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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7月12日 星期日

參加國際志工的父女對話:爸爸回來覺得改變一生,我想去體驗有什麼事足以改變我的一生

城市故事集∣ The City Story 2015/07/12 07:50:00 發表於.國際.生活

文:城市故事集,受訪者:簡爸爸、簡媽媽、GE

20年前,身為身障者的簡爸爸曾遠渡重洋擔任國際志工,20年後,女兒GE也前往英國踏上志工之路,更在瑞士與爸爸當年的寄宿家庭重逢。兩種不同的志工經驗,還有簡媽媽的心路歷程,對這個家庭產生了深遠的影響。

GE

「因為爸爸的關係從小就知道ICYE(台灣國際青年文化交流協會),一直很想去參與只是不確定何時去做,直到大學畢業了,我就趁工作前的空檔去體驗。當然選擇去英國的理由是語言考量,工作上也會比較好溝通,不過面談時也有表達如果機構需要我去哪其實都沒差。

我最大的收穫有兩個:首先是學習一個人相處。因為是獨生女的關係,以往總想往外去找朋友,現在比較獨立比較沈澱。另一個是終於可以很勇敢的講出心裡想講的事情。在華人社會,多數人考慮的是周遭的人會怎麼想我,不敢誠實做自己,比如要是有人表示不想去某個地方,朋友就會互相屈就;但國外很不一樣,不一定老是要兩三個人一起行動。當你能勇敢表達自己,而別人也不試圖左右你的想法時,你就會覺得很自在。

我做的工作內容是居家喘息服務:有的家庭有長期生病的人或無法外出的長輩,可是家人也有出去放鬆的需要,所以我就是在這個時候去做照護工作,最長是連續一個禮拜待在某個家庭裡。有的照顧很輕鬆、有的很吃重,但主要還是餵對方吃飯、聊天講話和生活陪伴,另外會有專業看護特別過來處理排泄或其他大的問題。不過我們一樣要接受訓練,去評估對方的身心理特質,熟悉英國家庭的倫理等,機構在安排工作之餘,會提供志工基本吃住跟pocket money。整體工作性質類似台灣的老人協會或照護協會,但在英國是人民可以跟政府申請補助,部分由申請者自費。以這個型態而言,英國的措施真的比較完備,其他國家多半用兼職人員,少用志工。」

簡爸爸:

「我是學社工的,年輕時因為家境問題,覺得念到專科畢業就很不錯,其實從沒想過可以出國。後來我透過基督教長老教會的林牧師,得知由德國發起的基督教青年交換計劃(等台灣加入時國外run了超過50年)。這個計劃的起因在於二戰後大家開始去思考『為什麼會有哪個種族比哪個種族優越的事情』,而事實上都是因為每個國家對彼此的文化不了解,導致隔閡越來越大,計劃的目的是想透過國與國間青年相互交流減低這些誤解,至於林牧師則是藉由台南的YMCA來推動。

林牧師是我當時工作組織的理事,所以當他問我願不願意去當國際志工,對我來說是非常難得的機會。22年前台灣對於社會福利、社會工作要發展到什麼領域跟方向都不太清楚,無障礙環境也才在推動之初,我遇到的工作瓶頸是『知道要這麼做,卻不知道怎麼找到這麼做的策略跟方法』。我心想如果能去先進國家觀摩,也不用花什麼錢,或許還可以解決目前工作的情況。不過那時我已經結婚,GE才兩歲,我明白我的自私決定會造成GE媽媽很多委屈,可是我對工作上的期待太強了,於是就出發去了瑞士。」

GE:

「爸爸是知道為何而去,回來覺得改變一生,可我是想去體驗、想知道有什麼事足以改變我的一生。」

簡爸爸:

「我去主要想了解瑞士的福利政策,以及他們對身心障礙者的規劃。回來後對當時的社福制度,的確有了不同的思維,所以一直嘗試落實在瑞士學到的方法,希望產生新的結果跟案例。
我出去時算是受到賞識,每個月在台灣還有5000塊的安家費,雖然不算多,但以當時的機構能有這樣的想法是很先進的。除了文化交流讓我獲益不少,隻身在外的獨立性也讓我成長很多,原來我也可以處理原本想像不到的事情。另一個收穫是我知道了自己的限制在哪裡,想做跟不能做的東西變成非常清楚,很篤定自己可以犧牲跟放掉什麼。也因此在我回台一年多後,我發現我看的面向已經和機構不同了,在差異越來越大的狀況下,我轉而去經營中華民國脊髓損傷聯合會。後來我也放棄去從政的機會,因為認識自己後知道個性不適合,有拒絕機會的勇氣同樣是一種很好的學習。

以前我眼裡只有工作,經過人生觀跟生活態度的改變,我發現工作沒那麼不可取代,因為瑞士家庭跟小孩的相處和教育方式,讓我比過去更重視家庭。我是在不知道怎麼當爸爸時就當爸爸了,有這段歷練才漸漸變得柔軟,知道怎麼去營造家裡的氣氛。」

簡媽媽:

「簡爸爸要出國時,我的心情很恐慌也很無助,自己要面對公婆、小姑跟小孩,頓時覺得沒有老公可以溝通依靠,更像一個不能融入家庭的小媳婦。可能我原本的思想太封閉了,或許在害怕的不只有我,公婆也很害怕。簡爸爸出國的時間我過得很不理想,只有上班比較能沖淡思念。因為越洋電話很貴,還有時差的因素,只能偶爾在很晚的時候打去聊個一兩句,所以常常都是靠寫信,一寫都要一個月才收到。

怎麼過完那一年的也不是很清楚,有很多衝突得靠自己去面對,但後來去想,其實是公婆幫我熬過那一年的,是自己的心理沒有調適好。當初送簡爸爸出國時我們只是含著眼淚,沒想到接機時他就坐在輪椅上抱我、親我,我很shock也很害羞,他竟然變得很open。不過他回來後,我好像還是很封閉,只有老公有變我沒變。」

(問:何時意識到自己沒變,簡爸爸笑著插嘴:「20年後,現在」。)

簡爸爸:

「我老婆性格很傳統,但以當時她一個大專女生要嫁給身心障礙者,她承擔很多,畢竟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,而是兩個家庭的事情」。

簡媽媽:

「簡爸爸雖然腳這樣,但他的陽光還是吸引到比較悲觀的我。」

(問:簡爸爸現在還會抱簡媽媽嗎?GE:「他們都沒有身體接觸」,簡媽媽回:「是妳沒看到。」)

GE

「爸爸很愛跟我玩,很像爸爸在對兒子,還都會害我從椅子上摔下來。小時候身邊很多人在學才藝,大部份的父母都叫女生學鋼琴,我看著同學學,我就說我也想學,因此家裡就訂了鋼琴讓我去上課。但我三分鐘熱度過了之後又說不想學了,爸爸就跟我說:『這原來是妳想學的,妳現在不要就沒機會了喔』。他從小就教我自己去下決定,不會逼我去做不不想做的事,但也會讓我知道我不學就沒有了。我可以感覺到家裡的自由度跟其他同學不太一樣,我們家一直都蠻開放的。」

簡爸爸:

「鋼琴的事我很有遠見,我那時是用租的,如果GE真的想學再買,果然不到一個月就說不太想學。

我去瑞士才曉得原來他們有很多家庭相處的小遊戲,箱子打開來都是這類的遊戲,我覺得這很挑戰台灣家庭跟小孩的互動,因為大多數的小孩都在補習班,塞滿了很多課,很少跟爸媽相處。」

GE

「我出國的時候知道瑞士有黃頁簿,就決定去瑞士找爸爸曾經homestay的家庭。他那時的home哥現在也是跟自己的小孩打架,一隻手抓一個在玩的畫面讓我覺得超熟悉,完全就是我在家跟爸爸打架的過程;我跟他們說,爸爸和你們相處之後回到台灣,讓我們家有了不像一般台灣家庭的互動。他們其實很驚訝,因為在瑞士的親子關係都是這樣。見到他們一家人的感覺超特別,雙方都很感動。

這趟旅程,我不僅得知自己成長的背景和來源,更認識了爸爸和自己。雖然還有很長的路要去摸索,但我覺得不論正面負面都試著全盤接受,然後自己去決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子的人。」

全文獲作者授權刊登,文章來源:城市故事集

責任編輯:鄭少凡
核稿編輯:楊士範

身障關鍵字[涼感內衣]標籤 參加 國際 志工 爸爸 體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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